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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代的高光里 撒下艺术变革的种子

2018-06-21 09:02 来源:广州日报 大字体 小字体 扫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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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薛觉先担纲的觉先声粤剧团和马师曾为首的大罗天粤剧团,雄踞省港澳,成为戏剧舞台两大支柱,为艺术、为市场、为生存,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以繁花竞放之势,大大推动了粤剧的发展。

   

  马师曾

   

  觉先声剧团演出《白金龙》剧本

   

  薛觉先墨迹——艺术不忘革命

   

  薛觉先

  广州, 史上的那些个第一

  《南国红豆》上,曾经登过这样一个故事:1938年薛觉先喜得公子,送“打单信”给多年好友兼对手马师曾。马欣然欲往,转念一想,薛觉先遍请我大罗天剧团佬倌,岂非要停演去饮满月酒?不划算!不能吃这个哑巴亏。于是要求全团出席,务必衣装靓丽,但都着木屐,谁人不到,立即“炒鱿”。

  是日,大罗天大队人马登上酒楼,木屐的笃笃声,好不热闹。薛觉先一见即明:马老大又趁机整蛊我也。但他临事不乱,马上吩咐管事“加开十围”。宾主之默契,尽在一笑中。

  上世纪30-40年代的“薛马争雄”,是粤剧最“黄金年代”的记忆。两位传奇人物高举粤剧创新与变革的大旗,唱颂生活,体察时代,余音绕梁,顾盼苍茫。

  时人称瑜亮 后辈有萧曹

  “当年角逐艺坛,犹忆促膝谈心,笑旁人称瑜亮;今日栽培学业,独怀并肩同事,悲后辈失萧曹”——1956年10月30日晚,广州人民戏院舞台上,52岁的薛觉先演出《花染状元红》,演到第四场时,突然双脚麻痹,几乎跌倒,但他仍坚持演毕全剧并坐在椅子上向观众谢幕。散场后随即被送进医院医治,发现是脑溢血,第二天即离世。马师曾写下的这幅挽联表述知音不再,煢然孑立的怅惘。

  今人谈及“薛马争雄”,都说那是粤剧历史上浓墨重彩描画的年代。由薛觉先担纲的觉先声粤剧团和马师曾为首的大罗天粤剧团,雄踞省港澳,成为戏剧舞台两大支柱,为艺术、为市场、为生存,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以繁花竞放之势,大大推动了粤剧的发展。

  有关薛马二人之登堂入室,老文化人梁俨然寥寥数语就写得很清楚:“薛觉先初入人寿年班,当第三丑生,演《三伯爵》一剧扮演富有余一角,唱一支祭奠曲,唱法直逼朱次伯《夜吊白芙蓉》一曲,大获观众赞赏,随即调升正印,梨园乐班把他聘去与陈非侬合演《宝玉哭灵》《玉梨魂》等剧,卖座空前,从此薛更兼演小生小武戏。人寿年班自薛去后,聘马师曾入继,由于两人戏路不同,马演薛戏,不获观众赏识。后得千里驹、靓少凤等前辈协助,在《苦凤莺怜》一剧中马演余侠魂,唱《观音庙诉情》一曲,马的乞儿喉腔果然另有风格,又得观众称赞,继演《佳偶兵戎》一剧,轰动剧坛,造成卅年代薛马争雄局面。”

  上世纪初期的剧坛,名团林立,高手如云。观众长期浸润于热闹的市场之中,自然精通品鉴。薛、马二人日后的出类拔萃,各领风骚,可以说与他们超群的实力、眼光、组织才能、江湖经验分不开。

  男女同台演 率先废“师约”

  薛觉先弟子陈小汉曾说,虽称“争雄”,但薛马之间的竞争绝无掺杂恶意,实际上“他们私下是很要好的”。

  薛马的竞争是全方位的,他们在舞台表演方面各树流派唱腔,各出奇谋;在剧目方面革故鼎新;在宣传广告领域翻尽花样。如梁俨然所言:“马到大罗天班演《众仙同盳大罗天》,用大帐幕悬挂剧名,以作号召。薛在新景象班演《天下太平新景象》,亦用大帐幕悬挂剧名。此后剧目名称也各不相让:薛曾以《三伯爵》《战地莺花》获誉,马则编《神经公爵》《天国情鸳》与之相比。薛有《棠棣飘零》,马有《红粉飘零》。马更以《轰天雷》以壮声威,薛则以《红光光》为显耀。马演红玫瑰,薛演毒玫瑰。薛有《月向那方圆》,马有《桃园抱月归》。”薛能演多方面角色,又能演花旦戏,特编四大美人貂蝉、西施、王昭君、杨玉环,马则编演秦桧、洪承畴、陈后主、北地主,各具特色,甚至同演一剧《璇宫艳史》,互相比美。

  关于两人的艺术风格,薛觉先后来在接受采访时曾说:“马先生扮演丑生戏,我也学演,但不及他;我演小武小生戏,喜揣摩前辈艺术,马先生则较少。各有不同之处”。

  马师曾带头组织男女班,起用了上海妹、谭兰卿两位女旦,从而使自己的太平剧团成为粤剧男女合班的第一个剧团。1935年,觉先声等剧团也相继实行男女合班。到了1936年,合班之风已经不可遏制。薛觉先率先明确取消“师约制”,给演员充分的人身自由,并在演出时,制止小贩叫卖,严禁人员随意出入,保证良好的秩序。在创作体制方面,他们改变了旧戏班依靠“开戏师爷”撰写剧本的习惯。薛觉先和几个编剧一起“度桥”设计情节,马师曾则创立“编剧部”实行集体创作,促进了戏剧的高产。薛觉先吸收京剧板式唱法和浙江民歌小调,引进京班和西洋乐器;马师曾吸收龙舟、板眼、木鱼、南音等广东曲调,设立“西乐部”,引入爵士乐等音乐形式。同时,薛觉先曾先后向京剧演员周信芳、昆剧名家俞振飞请益,引进北派武功;马师曾借鉴外国演员卓别林的幽默滑稽和范朋克的豪爽侠义的表演风格,创出“文丑”行当。而电影式的灯光、布景、道具制作和使用方式,也是在这一时期引入粤剧的。

  西风会东雨 省港唱大班

  薛马二人的竞争有其深刻的社会背景。广东音乐史研究者伍福生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西方社会的政治、经济、思想、文化、艺术潮涌而至,并渗入社会的各个层面和角落。人们的价值观、审美观和艺术欣赏情趣也发生重大变化,逐渐喜爱新鲜而物美价廉的新兴艺术(如“文明新戏(话剧)”及欧美电影),古朴的传统粤剧则受到现代社会生活和新兴艺术的冲击和挑战。另一方面,当时社会不宁,禁止四乡演戏,落乡班粤剧因此大受打击。此外一些戏班为了追求营业利润,在剧目编排和舞台艺术上粗制滥造、怪招迭出,受到观众批评。种种因素叠加,粤剧出现了各种不景气。广州最负盛名的“戏霸”海珠大戏院也被迫停业。据当时报章所载,“伶人失业者共达四千余名之多”,甚至有失业艺人沦为盗匪。粤剧变革势在必行。

  经由粤剧从业者们的努力,粤剧在编剧、声腔、布景、服装、化妆等各方面都进行了大跨步的改革,从乡镇戏台进驻大城市——主要是广州、香港、澳门的戏院, 经常演出的戏班多达三四十班, 并且出现每班超过一百五十人的“省港大班”。粤剧事业空前鼎盛。这时期的粤剧已由过去的半官半白唱、念改为全用粤语唱、念,声腔方面也由过去的窄喉高腔改用平喉真嗓演唱,“现代粤剧”于此时已基本成熟、定型。艺人方面形成了薛(觉先)、马(师曾)、白(驹荣)、桂(名扬)、廖(侠怀)五大流派,著名旦角则有千里驹(男旦)、陈非侬(男旦)、谭兰卿、上海妹等。至“薛马争雄”局面的出现,更将粤剧的发展推向一个蓬勃高峰。

  粤剧先辈们的创新思路很宽,执行力和市场感觉也很好。比如,在中国以传统戏曲方式拍摄的电影,以粤剧电影为最多,在1000部左右,其创始人便是薛觉先。1933年,是中国有声电影的诞生之年。就在这一年的10月,根据薛觉先演出的同名粤剧改编的粤剧电影《白金龙》首映。薛觉先、唐雪卿主演。该片横扫广东、香港和东南亚地区票房,仅在香港的一个月映期中,观影人数就超过10万。继而,马师曾、白驹荣、罗品超等大批粤剧艺人纷纷“触电”,薛觉先的《俏郎君》《姑缘嫂劫》,马师曾的《野花香》《斗气姑爷》等代表剧目都被搬上银幕。“争雄”从戏院舞台扩展到了电影大屏幕。凭借粤剧名伶的知名度,加上远低于剧场演出的票价,吸引了大量观众走入电影院。一方面实现了电影和舞台的双赢,另一方面也在外国电影冲击中,为粤剧争得了大量宝贵的观众资源。


责任编辑:殷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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