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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明:牛年画牛

2021-01-26 08:08 来源:鲁网 大字体 小字体 扫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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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年是个好年头,他给人间带来了诸多的乞盼和向往,于是民间便在酒桌前,饭局里,茶宴上道出了许多牛的好。最给力的一句当是:牛年一到,扭转乾坤。庚子年里的不顺和不好,牛年一来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

  鲁网1月26日讯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牛为坤,天为乾,乾上坤下是为否,牛转乾坤是为泰。辛丑牛年即到,祝福您牛年牛气冲天,人生否极泰来。作一头为民服务孺子牛,创新发展拓荒牛,艰苦奋斗老黄牛。天籁般的嬉笑童声里,学明先生屏声静气,“牛转乾坤”一挥而就。

   

  《牛年画牛》 

  文/李学明 

  今天算是踏进了腊月的门,腊尽即是辛丑,就是牛年。

  牛年是个好年头,他给人间带来了诸多的乞盼和向往,于是民间便在酒桌前,饭局里,茶宴上道出了许多牛的好。最给力的一句当是:牛年一到,扭转乾坤。庚子年里的不顺和不好,牛年一来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

  

  牛,为何如此的牛气,竟有这种拉动乾坤的本事。有人说这是缘于母亲河,缘于母亲河里的那个牛皮筏子,还缘于中国独有的谐音文化,这可能是一种说法,也可能是世人的杜撰。是与不是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人间都喜欢牛的秉性,敬重牛的品格和精神,故而才把这个亮丽的光环戴到了牛的头上。这便是人间的正气,也是人间的温馨。

  

  牛是很温顺的,因为温顺所以和人很近,因为近所以很亲,因为亲近老子当年出关时才把它作为胯下坐骑。老子把牛作为坐骑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个原因只有骑过牛的人才能知道。前年里,一家人去广西旅游,在刘三姐对歌的那个地方,有一个当地人牵着一头牛木头一样地蹲在那里,专候游人来骑,骑一次五分钟,十元钱。这牛长得膘肥体壮,牛角很像鲁西南那种专事配种的种羊的羊角,角向下弯了一圈还多,样子奇怪而威武。我和我的小孙子便骑上去溜了一圈,遛了一圈不过瘾,又溜了一圈。让我吃惊的是,牛背上滑的象绸缎,软的象沙发,坐在牛背上酷似如今豪车里能调温的太空椅。可以想象当年老子骑着这样的牛一路向西,是很享受的。

  

  牛在昔日的乡间,与人的关系更是非同一般。庄稼人对牛的体贴和呵护可谓是知冷知热。它的起居,它的吃喝拉撒,主人象照顾自己的孩子那样无微不至。人和牛之间的情感如同家人。农忙时节,在村子的老井边,常常看到人和牛在一个水桶里喝水。人喝时,牛头紧贴着人的脸是等似乎也是在催,人一抬起头牛便扎进水桶里,牛先饮时,等牛抬起了头,人再捧上几口过瘾。

  小时候我常住姥姥家,姥姥家在村子的最西头,大门对面有好几棵一搂粗的古树,树下常是一层白花花的鸟屎。每当夕阳西下暮鸦归巢的时候,我常看见从地里归来三三两两的牛,夕阳把牛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古诗里所谓“夕阳牛背影如山”,当如是。有时牛的背上还驮着乌鸦或是喜鹊,人在前面走,牛在后面跟,悠然自得的走进村子里。我长大后读宋人的诗,那里边的意境,与此极是仿佛。而如今的乡间,甭说乌鸦,就连牛的影子也难得见到了。

     

  小时候的光景,一晃荡已六十多年了。六十年即是一个甲子,这一个甲子也就如梦如烟的去了。乡间的古树暮鸦,还有夕阳里拉的长长的山一样的牛影,也如云如烟的去了。

  天地间的事总是这样,该走的一定会走,该来的一定要来,这应是造物的力量,也是宇宙间的规律,谁都无法左右。

  在这种来去里,故乡已非昔时模样,如今家乡的父老乡亲住的是别墅,坐的是轿车,拉呱是微信,卖菜用电脑。昔日的天天盼年变成了天天过年。这和城里人从表象上已没有了多少差别。假如走在如今的村子里,心里再冒出“乡愁”,想起一个甲子前的暮鸦、古树、夕阳、牛影,那就让这种追忆成为“乡愁”里的“非遗”吧。  

   

  从我记事起,家里从没养过牛,但我牵过牛,骑过牛,坐过牛车,帮过牛耠子,拉过牛套,还坐过牛拉的耙,牛拉的拖车。在寒冷的冬夜里为到饲养员热乎乎的炕上抢一个空位,听村里的野老说“水浒传”,我便早早的吃罢晚饭,跑到牛棚里举着草筛子帮饲养员添过草,喂过牛。牛的味很好闻,听水浒的人每天挤的满满的。里面的旱烟味、牛味、草料味搅和在一起,合成一种很厚很朴很温暖的味。直到如今,我还时不时的想起牛棚里那种久违的味。

      

  牛在一年里很少闲着。唯有到了冬天,牛才可以稍稍得以喘息,得以修整,这可谓是牛的幸福时光。在这些日子里,牛吃了睡睡了吃,人还按时催促它到户外散步,去晒太阳,每天晒得暖阳阳的,到了晚上还有一牛棚的人来陪它边吃草料边听“水浒传”。

  可牛的老年是不堪的,若细细说来,让人心酸也能让人泪下,所以在此省却不道。

  

  缘于牛与人的关系,人一拿起画笔就想到了牛。所以画牛的历史是很早的,岩画里主要的刻画对象就是人和牛。在中国古代的壁画里牛的形象便更加丰满起来。之后每个朝代都有画牛的画家。象唐代的韩晃、戴嵩,宋代的李唐、毛益、李迪,明代的张路,近代的徐悲鸿、潘天寿,当代的李可染、周沧米等。唐代的戴嵩画牛有让人动心之处。宋代的李唐不愧大家,他不仅体悟山水精妙入微,他笔下的“百牛卷”百牛百态,各尽其妙,此后画牛再无此笔墨。明代的张路画牛,只是笔墨苍拙,而牛的形态似鹿非鹿,似牛非牛,形象猥琐,无半点生气。以此不由让人联想到了画史的局限,画史里有了局限,在记录画人水准的同时,也记录了画人的运气。记录画家的水准,这是后人的福。若记录了画人的运气,这便给后人出了难题。宋代画家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无疑是画史里的千古不朽之作,但不朽之外是否还有不朽,宫廷之外是否还有李希孟,张希孟。未必有,但未必不再有,因为宋代是个文人艺术家最是活跃,最是出采的时代。即使再有,他的运气也就不够了,这便是画史。宋代这样,清代也这样,以后呢,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近代画家徐悲鸿、潘天寿两人皆是天才型的大家,他们画牛未能展开,只是涉猎了一下便収笔了。当代画家周沧米先生画牛别有意趣,我曾有幸亲眼看他画牛,他画的浴牛最是精彩,他能把牛总结出那几笔来,是很了不起的。

  李可染先生画牛,古今无此画法。窃以为李可染先生画牛的艺术成就,仿佛不在他的山水之下,他若没有这等画牛的笔墨,以后在画史上恐怕也会打一定的折扣的。

  

  李可染先生画牛,他的笔法已深入到了牛的灵魂里。他下笔就是牛的精神,牛的味道,牛的气息。他的牛似乎刚从水里出来,湿漉漉元气淋漓,妙不可言。其间画家不知撕了多少废画,熬了多少干灯,然后才能达到这种状态。这当是他“经营于心,久而成习”,牛已在他的心里。画牛到了这个火候上,才能写出这种不可仿,不可学,一学便是皮毛,一仿便是表象,如此“牛气”的牛来。李可染先生的画室之所以名为“师牛堂”,当是他为何能画出如此“牛气”的牛的注脚。

  画牛,首先要知牛,知牛必去观察牛,摸摸牛,骑骑牛,扶扶牛角,拽拽牛纲绳,看看牛尾巴摆动时牛尾巴到底是个啥状态。牛在奔跑或在角斗时尾巴是扬起来还是夹在屁股里。而最要紧的是一定要细细品味牛的憨态可掬,脚踏实地,温顺可爱的精神所在。  

     

  知牛,恐怕只靠拍了几十张牛的照片就大吉了,就OK了,就可回到画室按照照片制成一批牛的作品,如此所画必是皮毛、表相,信乎?

  画牛不下一番苦功夫,躲避炼形难关,以怪,以变形蒙混笔下的薄弱之处。或是拿来别人的粉本,今天这样、明天这样、后天还是如此这般地重复,纸上是永远不会写出牛的妙处的。 

   

  如今,在祖国广袤的土地上,牛拉犁,拉耙,拉大车的喘息声已被各种各样的机器声所替代,今天的五谷丰登里似乎也没有了多少牛的汗水和功劳。但,牛在几千年的农耕岁月里,曾是天下亿万苍生,得以果腹得以活命的功臣。

   

  牛是可画的、可师的,牛是值得去画的,是值得为师的。今天它虽然不再是“陷泥蹶块,常在草野”。但它依旧默默的用它的一切在为人类造福。更有它的精神是永远值得人间效仿的。

  牛年画牛,让笔下也沾点牛气。牛在砚田,勤耕耘,应农时,随节令,年年必是大丰收。

  

  李学明: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山东省美术家协会顾问、国家一级美术师、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教授。1954年生于山东莘县,1978年毕业于曲阜师范大学艺术系。作品曾入选第八届全国美展、第九届全国美展、全军第九届美展、第四届中国体育美展、全国首届中国画人物画展、第二届全国名家邀请展、全国三百家画展、第二届杭州中国画双年展等全国性展览,曾举办“文心禅境——李学明水墨人物画展”等个展。作品曾获“山东人物画大展”一等奖等诸多奖项。《沂蒙丰碑》入选山东省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著有《李学明画集》《从山林到庭院》《李学明人物画新作集》《当代中国画名家精品丛书·李学明人物作品精选》《李学明踏雪寻梅卷》等多部著作。(本网记者) 


责任编辑:张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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